對於一些突如其來的事情,仍是難以忘懷。
二零零一年的那個晚上,剛吃過晚飯。
客廳的電視機從播放劇集,忽然轉到美國的直播現場。
還沒有了解是甚麼狀況,就只看見早晨的紐約市。
鏡頭一直對著兩座大樓,一座正在冒煙。
從畫面的一側衝來了一架飛機,然後,另一座大樓也冒煙了。
有人在地面上逃難,有人打開摩天大廈的窗戶跳下。
一直長大,才知道,從摩天大廈躍下不怎麼痛。
因為,一直在增加的衝力足以讓人在半空中死亡。
結果,客廳的電視機成為了家中的焦點。
仍有人從大廈逃出,但大樓已在瞬間倒下。
分鏡的畫面,是美國政府的辦公大樓缺了一角。
另有一架飛機,停泊在翠綠的草地上。
至於紐約市的兩座大樓,則已成為灰灰的塵土。
九歲的自己,吃過晚飯以後,躺在爸媽的床上。
正對著電視機,漫無目的地胡亂轉台。
停留在一個英語頻道,因為它不是在直播那一宗突發新聞。
就這樣,靜靜的過了一個晚上。
二零一零年的暑假,那一天,我十八歲。
賦閒在家,目睹著整件事情的發生。
像是電影院裡才能看到的情節一樣,就連結局也是。
剛開始的一刻,仍覺得這並不可能。
報道愈見頻密,情況也愈來愈惡劣。
八月中,香港的下午特別長。
大約八時,天才會完全變暗。
電視直播的馬尼拉也是一樣,已是晚間。
讓自己離開電視機前,暫時封閉自己一下。
結果,仍是避不開那戲劇性,卻又讓人感到悲傷的結局。
正對著電視機,坐在沙發上,吃著晚飯。
同時,從喇叭傳來的槍聲也歸於平靜。
那是一片死寂,久久不能言語。
幾天後,鏡頭正對著停機坪。
都沒有收看,因為,我知道自己不能承受。
對於前天的突發事情,我相信自己不會忘懷。
太多負面的資訊,傳送到腦海裡。
身體就像繫上鉛塊一樣,在大海中央深深的下沉。
情緒好波動,在走進讓自己懼怕的深谷裡。
不想再想,再想,就會將事情繫到自己身上。
就會離開關心的層面,就會鑽進無意義的空想。
站在鏡子前,想著的,不是明天的穿著。
而是如果地震來臨,自己應該將冰箱的食材挪開。
騰出空間,讓自己能躲進去避難。
家中大概就只有鋼琴下和自己的書桌,可以成為避難所。
要是真的要面對,手上一定要拿著錢包和電話。
所以,好想了解,卻又好想將自己封鎖。
不再讓外來的消息,鑽到自己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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