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und the World in Eighty Years

Saturday, 12 March 2011

二零一一年三月十二日,晴。

對於一些突如其來的事情,仍是難以忘懷。

二零零一年的那個晚上,剛吃過晚飯。
客廳的電視機從播放劇集,忽然轉到美國的直播現場。
還沒有了解是甚麼狀況,就只看見早晨的紐約市。
鏡頭一直對著兩座大樓,一座正在冒煙。
從畫面的一側衝來了一架飛機,然後,另一座大樓也冒煙了。
有人在地面上逃難,有人打開摩天大廈的窗戶跳下。

一直長大,才知道,從摩天大廈躍下不怎麼痛。
因為,一直在增加的衝力足以讓人在半空中死亡。

結果,客廳的電視機成為了家中的焦點。
仍有人從大廈逃出,但大樓已在瞬間倒下。
分鏡的畫面,是美國政府的辦公大樓缺了一角。
另有一架飛機,停泊在翠綠的草地上。
至於紐約市的兩座大樓,則已成為灰灰的塵土。

九歲的自己,吃過晚飯以後,躺在爸媽的床上。
正對著電視機,漫無目的地胡亂轉台。
停留在一個英語頻道,因為它不是在直播那一宗突發新聞。
就這樣,靜靜的過了一個晚上。

二零一零年的暑假,那一天,我十八歲。
賦閒在家,目睹著整件事情的發生。
像是電影院裡才能看到的情節一樣,就連結局也是。
剛開始的一刻,仍覺得這並不可能。
報道愈見頻密,情況也愈來愈惡劣。

八月中,香港的下午特別長。
大約八時,天才會完全變暗。
電視直播的馬尼拉也是一樣,已是晚間。

讓自己離開電視機前,暫時封閉自己一下。
結果,仍是避不開那戲劇性,卻又讓人感到悲傷的結局。
正對著電視機,坐在沙發上,吃著晚飯。
同時,從喇叭傳來的槍聲也歸於平靜。
那是一片死寂,久久不能言語。

幾天後,鏡頭正對著停機坪。
都沒有收看,因為,我知道自己不能承受。

對於前天的突發事情,我相信自己不會忘懷。
太多負面的資訊,傳送到腦海裡。
身體就像繫上鉛塊一樣,在大海中央深深的下沉。
情緒好波動,在走進讓自己懼怕的深谷裡。
不想再想,再想,就會將事情繫到自己身上。
就會離開關心的層面,就會鑽進無意義的空想。
站在鏡子前,想著的,不是明天的穿著。
而是如果地震來臨,自己應該將冰箱的食材挪開。
騰出空間,讓自己能躲進去避難。
家中大概就只有鋼琴下和自己的書桌,可以成為避難所。
要是真的要面對,手上一定要拿著錢包和電話。

所以,好想了解,卻又好想將自己封鎖。
不再讓外來的消息,鑽到自己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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